
— Sir Arnold, Yes Minister, “Party Games”
2014年的夏天,高考结束后回学校领答案的那天上午,我写下了旧博客的第一篇文章:《在这个夏天我们所要失去的》。文章末尾,十八岁的我许了一个愿:“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,只愿十年之后不必成为自己所讨厌的人。”
十二年过去了,回头来看这个愿望算是实现了。重新读起那时写下的文字,甚至并没有什么距离感,依稀如昨日。看来我的内核并没有改变:虽然没有成为百分之百理想中的自己,但至少没有变得愤世嫉俗或世故圆滑;相反,我比从前更有精力和活力,也更期待未来。很多人在这个年纪已经定型了,我却觉得自己依然在成长,甚至觉得人生才刚刚开始——AI 的出现解决了我所有的内耗,甚至让我觉得,没有 AI 的人生不值得一活。
在这期间我搬了好几次家,这次连高中就开始的博客也一并搬了。而此刻写下这篇,是因为我的境遇又和十二年前重合了:gap 和高考之后一模一样——再没有什么借口,不去立刻做自己想做的事。
我发现,一个人一生中真正需要解决的问题,其实就那么几个。然而大多数人,在绝大多数时间里,并不会关注这些问题。买椟还珠并非只是寓言故事,舍本逐末才是世间常态。
你可能会发现,这里很多内容都与 AI 相关。并非是因为我在从 AI 能解决什么问题开始思考,而是因为我从以人为本的角度出发去思考那些真正的问题时 AI 总是提供了新的思路,乃至重大进展。
在我出生的国家盛行绩优主义。人们被鼓励给出更正确的答案,却不被允许提出问题;评判一个人,也往往只看他解决问题的能力。而在我心里,衡量一个人的,不该是他有多擅长解决问题,而应该是他选择去解决什么问题。一个人若走在正确的道路上,聪明与否并不重要——那只决定他早一点还是晚一点找到答案。一个人若是已聚焦到正确的问题,他实际上就已经处于幸福之中了,而不只是走在通往幸福的路上。
所以这个花园里收藏的不是结论而是问题。结论很快就会 outdated,好问题却能长存。我会长期维护很多个"living questions":为什么这个问题重要,有哪些数字值得持续观察,各方目前分别站在哪里,以及(注明日期的)我自己当下的看法。我不认为自己就一定有什么真知灼见——有些问题很深或是很新,以至于至今还没有任何人找到可靠的解法;有些则是人生的永恒课题。但是,提出正确的问题就足以为读者贡献值得其注意力的价值。
而我之所以想写这个博客最主要的原因是想让自己的声音被听到,因为我相信我自己的声音可以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。我看到现在太多人出于焦虑想要学习或使用 AI——比如那句流行的话,“替代你的不是 AI,而是会用 AI 的人”。在我听来,这就像在说:替代马的不是汽车,而是会开汽车的马。而我的真实体会恰恰相反:我们应该出于对幸福的渴望而使用 AI,而 AI 确实也可以让我们更幸福。汽车出现之后,马不必再战死沙场,也不必再承受劳作——汽车把马从劳役中解放了出来,而不是让马干更多的活,更不是逼着马去和汽车赛跑。
博客名字里的 Garden Place,是惠比寿花园广场——大学毕业后来日本工作时,我最初生活的地方,也是我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正开始的地方。博客取名 Message from Garden Place,我希望这里也能成为您的思想后花园。
事实上,最初构思这个博客的时候,我并不知道互联网上已经有一个叫做"数字花园“的运动。后来在为网站寻找设计灵感时,我偶然读到了 Maggie Appleton 梳理的数字花园简史,惊觉她的哲学与我不谋而合:文章不是写完即弃的消耗品,而是需要持续浇灌的植物——有的是刚刚萌发的想法(萌芽),有的已成形,仍在继续写(抽枝),有的已经完成,但仍会维护以符合最新事实(常青)。我的博客名里也有"花园"二字,借用这套术语来标注每篇文章的成熟度再自然不过。你会在页面上看到它目前处于哪个生长阶段。
欢迎常回来看看——即使是同一篇文章,并非是因为温故而知新,而是这些文章真的会不断更新。传统的媒体是一条流水线,文章发表后便是非不问。那是印刷术时代的媒体,信息时代的媒体不应如此。这里将会是一个公开的知识库:每篇文章都是一个活的条目,观点会变,解决方案会变,甚至事实也会变,请留意页面上“最后更新”的时间。某天你重读一篇旧文,它可能与你印象之中有所不同,这并非是你的记忆出了差错,而是因为有了新的 update。我会用 git 来管理这些文章的版本变化,因为把已经生锈的结论钉在网上不管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。